第07:市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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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0月09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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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漫一家人
  □ 胡小卫

  七十年前,爷爷与奶奶结婚了。

  可是,那时奶奶是不太愿意的。因为爷爷身子弱,只爱看书,却又没有考上大学,也没有什么文化。只是爱看闲书,写一些打油诗。不过,爷爷家富裕,有十多亩耕地。

  而奶奶呢,家里穷,人口多。爷爷家出了十多担谷子加一个手镯还有几十个大洋把奶奶娶回了家。当时用的是一台简陋的花轿,奶奶是在哭哭啼啼之声中出嫁的。

  奶奶勤快,闲不住,里里外外是把好手,年年得的工分多。爷爷只能干些轻松活。就这样,奶奶主外,爷爷主“内”,生养了我的父亲与叔叔。

  我的父亲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初中毕业生,毕业于知识青年下乡的火红年代。父亲经公社推荐,到县里的农机培训班学习了半年。回来后,就当了拖拉机手。那时,拖拉机手可是一个吃香的工种,在农村里是很神奇的。

  我记得,那时的纸币上有一个图案,是一个女手扶拖拉机手。我常常向小伙伴们介绍自己的父亲:“我的爸爸是拖拉机手呢!”

  父亲恋爱了。对象就是村里的文宣队员,姓庄,也就是我的母亲。那时的母亲,年轻、活泼,充满了朝气,还在县里的文艺汇演里演过《红灯记》呢!

  不用人介绍,两人就走到了一起。我的父亲是拖拉机手,而且还入了党,还是学雷锋的标兵,得到过许多奖状。那时,奖状就是一个人的“道德评价表”,是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。

  父亲与母亲结婚时,并不张扬,他们请了大队的支部书记来主持婚礼,接亲时用红旗打头阵。当时只请了三四桌酒席,来的都是很要好的亲戚朋友,摆的是普通的酒菜、糖果。

  我的叔叔比我的父亲小七八岁。叔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结的婚,他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,是后勤部队。他的军人身份,已经让他占据了恋爱的制高点。同村的一个姑娘,很高挑,很漂亮,也很爽朗。不知有多少年轻后生去提亲,可是,姑娘却单单看中了叔叔,因为叔叔是保家卫国的军人。

  虽然那时他已经退伍了,已经回到了农村当了农民,没钱没房。可是,姑娘还是毅然决然嫁给他,只因为他是“最可爱的人”。这姑娘,就是我的婶婶。

 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出生的,谈婚论嫁时,已经是九十年代中期了。

  不过,那时的我很尴尬,因为我所在的国企单位倒闭了。我虽然是大学毕业,但失业了。而且,身架单薄,嘴皮子也不厉害,不会哄女孩子。我的母亲,因此忧心仲仲。

  我去广东打工,在厂里结识了一个老乡的妹妹。她姓于,沉默寡言的,不过与我谈得来。后来,还是她追求的我。我说我蛮穷,也许不会给她好日子过。她说看中了我的素质,她不后悔。

  我后来才知道,她是看中我读过大学,有专科文凭,综合素质一定高。她觉得我当时虽然落魄,但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。我后来才知道,曾有富家子弟向她求婚,她拒绝了,因为那富家子又赌又好酒,为人轻浮,不如我稳重。

  她,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小于。

  历经艰辛打拼,我们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,渐渐开始品尝幸福。如今我们有房有车,生了女儿文婧。文婧读书很用功,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。

  前段时间,女儿跟我微信通话,说她班上有一个女同学,同时受到两个男孩子的追求,问我选哪个男孩子好。

  我说,我不知道,感情这东西,凭自己的感觉就好,听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就好。

  其实我就知道,女儿表面是说别人,其实是她自己面临着选择。我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。

  我觉得,要想婚姻幸福,有许多因素左右,没有统一的答案。就拿我的爷爷与奶奶来说吧,两人可说是包办婚姻。可是,婚后两人非常恩爱,非常体贴,很少红脸。我的父母,是因为志同道合,才走到一起的。我的叔叔与婶婶的结合,都是打上了时代的烙印,是与当时的人文环境分不开的。我与妻子结合,是因为互相爱慕,所以我们才有幸福的家庭生活。

  我思索再三,对女儿说:“一个人,要将自己的幸福追求,与祖国的需要联系在一起。对于婚姻,你一定要勇敢选择。选择了,就要精心经营,全心付出。如此,就一定会得到幸福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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